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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剧脚本的翻译及审美特征
发布时间:2011-9-3 12:02:00||  点击:1306次||  文章分类:翻译学习||  发布人:翻译家(Fanyijia.com)


文学翻译的共同特征是情感化和人物性格再造,而文学形态的多样性又赋予了翻译重建形式美的不同艺术品格。这三个方面便构成了文学翻译艺术审美的主要内涵,同时也赋予了翻译作为艺术的特殊品质。影视剧脚本的翻译是文学翻译的一种特殊形式,其典型特征不仅体现了媒介跨文化传播的人文品质,而且反映了文学翻译再创作的审美特征。本文以下从五个方面说明影视剧脚本的基本翻译方法,并从审美的角度分析这些方法所表现出来的艺术品质。

  一、口语会话原则

  “信、达、雅”是传统的翻译准则,现在一般理解为“忠实、通顺”。影视剧脚本的翻译自然不能离开这一原则。但是如何实现“忠实、通顺”则值得研究。仅从“通顺”的要求来看就未免过于笼统。影视剧中人物对话的翻译不是供读者去慢慢阅读品味的,而是要转化为配音演员的声音,使观众在观赏的瞬间去理解接受。因此,仅仅达到文字上的“通顺”、“通达”是不够的,还必须使之贴近生活,使之易于上口,便于听懂。这样的译文,经过配音,才能与人物表情(包括口型)相吻合,才能最终求得自然、逼真的艺术效果。

  试比较下列对话的两种不同译法(选自美国电视系列剧《亡命追凶》中“天命难违”一集):
  (金布尔到兽医马丁家求职)
  Kimble:I don't know much about animals.
  金布尔:①我对牲畜知道得并不多。
  ②我对兽医可不大懂。
  Doc:You don't have to. Fo1ks around here believe l do. Been foo1ing them for
forty years……
  马丁医生:①你没必要知道。周围的乡民们相信我知道。40年了我一直愚弄他们……
  ②呃,不用你懂。乡亲们都以为我懂。我蒙了他们40年了……(在汽车上)
  Doc:Well,Simmon's beliefs forbid the use of medicines……。When his wife
took to bed,I had that hospital send a doctor to her.But Joshua held him off
with a shotgun.
  马丁医生:①呃,西蒙的信条禁止使用药物,他妻子卧病在床时,我让医院给她派来了个医生,可乔舒亚用枪把他拒之门外。
  ②呃,乔舒亚这个人不信医疗这一套。他老婆病倒时,我请医院派了个医生来,他端着枪把医生赶跑了。

  对照原文,上述两种译法均可谓“忠实、通顺”。但是笔者认为第二种更与剧中人物、情境等相吻合,更具有生活气息。这样的译文配音时更“带劲儿”,听起来更“有味儿”。这就是"口语化"的基本含义。

  请比较下列对话的两种不同译法(选自美国影片《居里夫人》中“居里论女人”一段):
  P: Well, there's a pupil of Professor Perot's who's going to be doing some
work here for a short time.
  皮埃尔:①呃…有个佩罗特教授的学生要…要到这里来进行一项短期的研究工作。
  ②呃…有个佩罗特教授的学生要…要到这里来做一项研究。是短期的。
  D: Yes, sir.
  戴 维:①是的,先生。
  ②是这样。
  P: Uh - her name is - Marie - uh - uh - funny, I ought to remember it,
I was introduced to her twice. Uh - Sklodovska! Uh - she's a girl.
  皮埃尔:①呃…她的名字叫…玛丽…呃呃…真滑稽,我应该记住,我被向她介绍了两次。呃…  呃…斯可罗多夫斯卡!呃…她是个女孩子。
  ②呃…她叫呃…玛丽…呃呃…奇怪, 我应该记得,人家向我介绍了两遍。呃… 呃…斯可罗多夫斯卡!呃…是个姑娘。
  D: Oh!
  戴 维:噢!
  P: Well, I didn't find out in time. Always the continual struggle against
woman, David. When we wish to give all our thoughts to some work which estranges
us from humanity, we always have to struggle against woman.
  皮埃尔:①我呃…没有及时发现。总是要不断地和女人做斗争。当我们要集中全部精力从事某项跟人性分离的工作时,我们总是要跟女人做斗争。
  ②我呃…知道得太晚了。我们总是要不断地抵抗女人,因为我们要集中精力搞研究,这是远离尘世的事业, 所以我们总是要跟女人做斗争。
  D: Yes, sir. And woman scientists are particularly unattractive,
I find, sir.
  戴 维:①是的,先生。而且我发现女科学家尤其不迷人,先生。
  ②是的,先生。再说,我发现女科学家没有一个长的好看的。
  P: Woman loves life for the living of it. In the world of abstract research
she's a danger and a distraction. She's the natural enemy of science.
  皮埃尔:①女人爱生活就是为了生活。在抽象研究的世界里,她是一种危险——她使人分散注意。她是科学的自然的敌人。
  ②女人的天性就是爱生活。在抽象研究的领域里,女人是干扰物,是危险品,女人是科学的天敌。
  D: There's no doubt of it, sir.
  戴 维:①毫无疑问,先生。
  ②完全正确,先生。
  P: Women and science are incompatible. Women of genius are rare. No true
scientist can have anything to do with women.
  皮埃尔:①女人和科学是互不相容的。女人中的天才是罕见的。真正的科学家不会跟女人有任何关系。
  ②女人和科学水火不相容。女人很少有天才。真正的科学家跟女人没什么缘份。

  仔细比较可以发现,上述第二种译法比第一种念起来更顺口、听起来更入耳,因而更具有生活气息。
  总之,对话语言是口语会话,因此翻译的首要原则就是使译文“好配”,使之念起来上口,听起来顺畅。所谓“通顺”就表现为念得很“顺”,听得很像“话”,使人感觉剧中人物就像平常生活那样真实。这正是影视剧脚本翻译所追求的艺术境界。

  二、声画对位原则

  重建形式美是文学翻译进行艺术再创作的重要表现。译诗的原则就是再创诗的意境。剧本的翻译要考虑到其中停顿、节奏及动作、人物性格,还要琢磨俏皮话、机智语、幽默、言外意、潜台词。最后还要考虑到戏是上演的,还要“上口”。[1] 正是这些要素赋予了剧本翻译力求重建舞台演剧形式美的品格。
  影视剧配音脚本的翻译与戏剧脚本的翻译很相似。剧本要拿去上演,译制脚本供配音用,所以译文都要求“上口”。但是两者之间也有很大的差异。剧本译好了,交给剧团,演员看了译文,然后表演,对白依据译文而行。译制脚本则不然。原作的人物对话、表演已经存在,脚本是依据人物的实际话语译出的,然后拿去让配音演员给剧中人物“对口型”。这与剧本的翻译——上演过程正好相反。
  影视译制的结果至少能使观众闻其声、见其人,知道哪句话出自谁的口,这是最起码的要求。为此译文必须尽可能与原话字数相当,长短一致。译文过长过短都会给配音带来困难,甚至影响破坏人物性格的塑造和情绪的表达。

  从翻译方法来看,对于较为简单的语句,求得译语和原语长短一致并不太难。例如(选自美国电视系列剧《亡命天涯》中"目击者"一集):
  Marcia:That's me. You're you.
  马西娅:你是你,我是我。(对等)
  Kimble:Didn't he tell you?
  金布尔:①难道他没有跟你说过吗?(过长)
  ②他没告诉你吗?(相当)
  Marcia:Good as new.
  马西娅:①和新的一样好。(过长)
  ②像新的。(对等)
  Marcia:What do you think you're doing?
  马西娅:①你干什么?(过短)
  ②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相当)
  Kimble:1 want to thank you again.
  金布尔:①我想再一次向你表示感谢。(过长)
  ②再次向你表示感谢。(对等)
  Dawes:Well,I figure he knows only two people here. You and me. Me,he's running from. You're nice run into. Have you seen him?
  道斯:我想他在这里只认识两个人——我和你。我是他想躲的,你是他想见的。看见他了吗? (相当)

  对于较为复杂的段落,有时则需要重新断句。例如:
  Marcia:Please! I'm sorry. No good-byes. I mean don't think of me as just
kind-if you ever think of me again. No…don't…don't say anything.
I'1l leave first. You wait a few minutes and then go.
  马西娅:别谢了! 对不起。不说再见。如果你将来记得我,请你不要……只记得我很热情。不必……多说了。我先走。过几分钟后,你再走。
  另外,可尽量选用发音口型相近的字,尤其是独词句及句首句尾的字。如:
  Oh-噢;Hey-嘿;Hello-你好。
  试比较下列对话两种译法的差异:
  Gaines……If charges are filed……
  盖恩斯:①如果指控成立……
②万一指控成立……
  Dawes: Not if,o1d friend. When.
  道斯:①不时如果,是到时候。
  ②不是万一,是一万。

  通过比较不难看出,把“if ”译成“如果”或“万一”没有本质差别,但是“万”和“when”口型相近,因此②比①显然要高明一些。
  这样看来,影视译制有点像演双簧,用剧中人物的口型装配音演员的声音,使所言所语如出其口。翻译的任务是为配音提供蓝本,所以译文要在保证准确、生动、感人的前提下,力图在长短、节奏、换气、停顿乃至口型开合等诸方面求得与剧中人物说话时的表情、口吻相一致,最终使观众闻其声,见其人,知道哪句话出自谁的口。
  严格地说,译制一部片子像填一首词,思想内容自然不能更改,每句每行的"平仄音韵"也有了严格的限定。假如译者忽视“口型化”的规律,不管话语的“轻重缓急”,译文任长任短,“意思对了就可以了”,那么,这样的译文,如果拿去配音,比如,短句译得过长,配音只好加快节奏“赶”——结果平静的心情变得焦急不安,沉稳的性格显出浮躁轻率;反之,长句译得过短,配音只能放慢速度“拖”——结果激动热情变得呆滞冷漠,干练果断成了优柔不决,如此等等。这表明剧本翻译不是简单的解码、编码,也不是根据基本意思进行自由发挥,而是一种切合原著的务使语感得体的再创造。

三、雅俗共赏原则

  从理论上讲,“通俗”并不为众家所共识。最早的翻译理论讲“信、达、雅”,要求“忠实、古雅”。后来才发展为“忠实、通顺”,只要“顺达、流畅”,不必拘泥于“古雅”。但“通顺”绝不要求“通俗”,因为“通俗”是指大众化,而达到“通顺”并不意味着具有了大众化的特点。可见,“通俗化”的原则是要求在“通顺”的基础上力求语言靠近大众、清楚明白、雅俗共赏。
  “通俗”不等于“低俗”或“平淡”。现代汉语里大众化的语言有着极其丰富的表现力,它能反映简朴的思想,也能表达复杂的情感,关键在于能否使之生动活泼、准确自然。

  例如(《亡命追凶》中的片头解说词):
  Narrator:“The Fugitive.” A Q. M. production. Starring David Janssen as Doctor Richard Kimble,an innocent victim of blind justice. Falsely convicted for the murder of his wife. Reprieved by faith when a train reck freed him oh route to the death house…freed him to hide in lonely desperation…to change his identity…to toil at many jobs…freed him to search for a one-armed man he saw leave the scene of the crime…freed rim to run before the relentless pursuit of the police lieutenant obsessed with his capture.
  解说:《亡命追凶》——QM公司出品。主演:戴维·詹森。理查德·金布尔医生,清白无辜,却蒙冤受屈,被错判为谋杀妻子的凶手。幸好,一起车祸使他在遣送途中死里逃生,从此,他隐姓埋名,东躲西藏,在孤独和绝望中忍辱负重。他要找到那个逃离犯罪现场的独臂人,同时还要躲避穷追不舍的探长为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上面这段话,语言精练,结构严谨,具有高度的概括性。如果译文过于平白,显得淡而无力;反之,如果译得生涩古雅,恐怕普通听众难以听得明白。所以要把握雅俗共赏的原则,力争既清楚明了,又生动准确。
  广义地讲,“通俗化”不仅仅指语言表达的风格。由于文化差异、专业术语等因素的作用,有的地方翻译并没有“”作难",可观众听了,恐怕还是不能马上转得过弯儿来。因此,为了便于观众理解,翻译时对某些译法可作适当的“”变通"。比如对某些数量单位,可以把英尺换算成米,英里换算成公里,等等。
  从以上分析可见,所谓“通俗化”的原则实际上是一个为观众服务、对观众负责的原则,就是要求翻译在下笔时,设身处地,为普通观众想一下,想一想哪种译法较容易理解,哪种表达至少不至于引起误解,如此等等。这就是“通俗化”原则的道理所在。影视片的翻译要遵循通俗化的原则,这是由大众媒体的固有特性所决定的。一部思想性、艺术性很强的影片,译得通俗明白,就能为普通百姓所理解、所接受,从而更好、更广泛地起到教育人,特别是教育青少年的作用。如果译得过“雅”,甚至艰深难懂,那就违背了它的初衷。
  要做到通俗明白,翻译必须对原文语言现象,尤其是专业性问题充分理解,然后在表达上深入浅出,力争既简单明了,又不失严谨准确,朴实而不乏味,深刻却不莫测,从而求得雅俗共赏的效果。
  影片《居里夫人》十分详细地再现了居里夫妇发现并提炼镭元素的研究过程,涉及许多专业性知识和名词术语。为了便于观众看懂,原作的风格就是“通俗化”的典范。翻译理应忠实并发扬这一风格,既保持科学严谨的态度,又考虑普通观众的接受能力,从而努力创作自己的艺术品格。

  试比较下列原文与译文在表达上的特点:
  例1(贝克勒尔发现铀沥青矿石具有放射性。)
  Pierre:You mean then that there is something about that rock that gives off rays of its own-rays powerful enough to go through black paper and affect this photographic plate.
  皮埃尔:你是说这块矿石有某种特性,能够自己发光,而且光线很强,能够穿透黑色的纸,并对底片产生作用。
  例2(玛丽萌发深入研究放射性的念头,)
  Marie:What are these rays that are given off, and why are they given off? It's an accepted principle in science that nothing can go on forever without running down,isn't it?
  玛丽:这种光线是什么光线? 为什么会释放出来? 没有一种东西可以永远不停地运动下去。这是一条科学公理,对吗?
  Marie:I mean a clock will run down if it isn't wound--a fire will burn out if it isn't replenished--life will die if it isn't fed. And yet, in these rocks which have been in the middle of the earth for millions of years, and never seen the sun,rays are constantly being given off, all by themselves. What is this energy? Where does it come from?
  玛丽:比如说钟表不上发条就会停止,火不填加燃料会最后熄灭,人不吃饭就会死去。可是,那些铀矿深埋在地底下几百万年,从来没有见过阳光,竟然会不停地自己发出光来。这是什么能量? 是从哪儿产生的?
  例3(玛丽和皮埃尔分析测量铀和钍能量的结果。)
  Marie:When the uranium and thorium are in the pitchblende,the reading is eight, but individually they only total four. Why,then, do they give out twice as much when they're in the pitchblende as they do when they're tested separately? Where are those four missing points?
  玛丽:当铀和钍包含在铀矿里的时候,读数是八,而分别测量后加起来只有四,那么为什么存在于铀矿中所产生的能量竟是单独产生能量之和的两倍? 这个差数在哪里?
  Marie:What if there exists a matter that is not inert, but alive- dynamic? Do we dare think that our four missing points-this strange power- is in that one thousandth of one per cent? Pierre,We've discovered a new element--an active element!
  玛丽:假如有一种物质不是惰性,而是活性的,结果会怎么样?敢不敢想相差的那四点——那四点能量——就在剩下的这十万分之一物质里?
  皮埃尔,我们发现了一种新元素,一种活性元素!

  从上面的例子中可以看出,通俗不等于平淡,更不是低俗,而是在朴实之中见哲理。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正是通俗明白、雅俗共赏所追求的效果。
  然而,提倡译制“通俗化”,恐怕在影视界颇遭非议。中外影视人士皆有否定译制的必要性的。有的主张原文加字幕,有的则认为要看就是看原文的,这样才能绝对“原汁原味”。连“译”都成为不可能,那还容得了“通俗”?
  笔者则力主“通俗化”。影视作品不仅仅是艺术家的艺术。作为一种大众传播媒介,它自始至终都必须以普通大众为服务宗旨。译制的目的就在于使其成为不同文化间进行有效交流的桥梁。一部来自异国他乡的优秀影视作品,如果因为文化的差异、语言的障碍,结果只能充当少数艺术家或者再包括一个以外语“过硬”为标志的文化程度较高的少数阶层的奢侈品,而把千千万万的普通大众拒之于门外,那么,这样的艺术,终究是遗憾的艺术;同时,它与创作者所应有的初衷也是相背离的。
  李岚清同志十分赞称影片《居里夫人》的译制水平。他对翻译讲,“你翻译得很好。你感动了我,感动了导演,感动了演员,最后感动了广大观众。另外还有个专业性问题。你能译得通俗明白,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比如测量放射性能量那一段,铀和钍包含在铀矿里的时候,读数是八,而分别测量后加起来只有四。这个差数在哪里? 这样译出来,人们很好理解。”[2]
  从改革开放的现实需要来看,中国正在昂首迈向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崭新时代,在建设物质文明的同时,还要大力建设社会主义的精神文明。为了使译制片更为广泛地走向千家万户,从而帮助广大人民群众在欣赏艺术的同时更好地了解世界,提倡译制“通俗化”,力求雅俗共赏,其现实意义就不言而喻了。

  四、人物性格化原则

  文学作品大都以塑造人物性格为特征。文学翻译的重要任务见于人物性格的再造。张友松先生谈翻译马克·吐温作品的体会时说,译者必须细心揣摩原作中描绘的各色各样的人物形象及其言谈举止,把自己溶化在作品的境界里,下笔时则力求使原著中的各种人物和自然景色活生生地呈现在读者眼前,使读者得到艺术的享受。[3]
  动人的故事由活生生的人物的一言一行构筑起来,人物性格越鲜明,故事就越感人。鲜明的性格赋予了故事生活的气息,使每一幅画面生动而逼真,留给观众难忘的印象。准确把握人物性格是保证译制再创作实现生动传神的关键。译制者只有准确把握人物性格,才能在翻译、配音的创作过程中做到“对号入座”,真正达到言如其人,观众闻其声便知其人的艺术境界。人物性格化恐怕是机器译制永远无法胜任的。
  比如在美国影片《起锚》中,乔机智勇敢、快言快语,风趣幽默,而克劳伦斯则憨厚老实,说话推心置腹,诚恳真挚。热情开朗的苏珊言辞坦率而富有激情,而纯朴善良的布鲁克林姑娘则句句朴实、字字真诚。就连天真倔强的小唐纳德也“出言不凡”,寥寥几句,却句句有棱角,使人听后不能轻易拿他“当儿戏”。

  试对比下列对话原文和译文的语言特色。(乔和苏珊的对话)
  Joe:You're dressed up. You'll look like a million dollars. A girl like Sussy,I believe you'll kill him. Huh?
  乔:①你着装起来,看上去就像一百万美元。像苏珊这样的姑娘,我相信,你会杀了他。哈?
  ②你打扮好,一看就像是摇钱树。噢,相信我,你会迷倒他的。哈?
  Joe:He wants somebody to think about,write to-you know to come home to.
  乔:①他想要个值得想念的,写信的,你知道---值得回家找的人。
  ②他想找个值得想念的,鸿雁传情的--守在家里等待的。

  再比如,影片《居里夫人》中的人物性格十分鲜明。居里夫人,聪颖倔强,脸上闪着火焰,眼里充满好奇和智慧,言语朴素而不平淡,铿镪有力却不咄咄逼人;居里博士,温和善良,热情诚挚,精辟的话语里充满了想像又富有哲理;老居里先生,豪爽耿直,说话直言快语,不给人一点情面;老居里夫人,慈祥厚道,是好心肠的贤妻良母;佩罗特教授,高瞻远瞩,寓意深刻,语重心长,正是他的一句教诲成了居里夫人乃至无数学子献身科学的座右铭;只有短暂出场的大科学家开尔文男爵,一位善良而纯朴的老人,纯朴得像天真的孩童……正是这些活生生的不同性格赋予了故事生活的气息,使每一幅画面生动而逼真,留给观众难忘的印像。

  试对比下列原文与译文中人物语言的性格特点:
  (居里夫人简称Marie-玛丽;居里博士简称Pierre一皮埃尔)
  例1(在第458次实验失败后,皮埃尔欲劝玛丽放弃。)
  Pierre:How much longer do you think you can drive yourself like this? And how much longer do you think I can stand by and watch you destroy yourself? The world has done without radium up to now. What does it matter if isn't isolated for another hundred years?
  皮埃尔:你这样没命地干还能坚持多久?我能永远这样陪着你,眼巴巴看着你毁了自己吗?
  没有镭世界也存在到了现在。就算再过一百年还分离不出镭,又有什么关系呢?
  Marie:I can't give it up. If it takes a hundred years it would be a pity. But I'm going to see how far I can go in my lifetime。
  玛丽:我不能放弃。假如还需要一百年,那的确很遗憾。但我一定要看看,以我的毕生精力能不能完成。
  例2(医生诊断玛丽的烧伤有可能引发癌症,皮埃尔万分担忧。)
  Marie:Oh,Pierre,can't you see how--how unimportant little things like this are compared with what it might mean? It might prevent great sicknesses——even deaths——Pierr……
  玛丽:噢,皮埃尔。你不明白吗? 比起它可能产生的作用来说,我这点烧伤算得了什么?它有可能治疗疑难病,甚至绝症。皮埃尔……
  例3(刚认识玛丽时,皮埃尔对女人的观点。)
  Pierre:Always the continual struggle against woman. When we wish to give all our thoughts to some work which estranges us from humanity, we always have to struggle against woman.
  皮埃尔:我们总是要不断地抵抗女人,因为我们要集中精力搞研究,这是远离尘世的事业。所以我们总是要和女人作斗争。
  Pierre:Woman loves life for the living of it. In the world of abstract research, she's a danger and a distraction. She's the natural enemy of science.
  皮埃尔:女人的天性就是爱生活。在抽象研究的领域里,女人是干扰物,是危险品,女人是科学的天敌。
  Pierre:Women and science are incompatible. Women of genius are rare. No true scientist can have anything to do with women.
  皮埃尔:女人和科学水火不相容。女人很少有天才。真正的科学家跟女人没什么缘分。
  例4(皮埃尔向玛丽倾诉衷肠。)
  Pierre:……It's an excellent combination. I might compare it with the chemical formula NaCl,Sodium Chloride. It's a stable,necessary compound. So,if we marry on this basis,our marriage would always be the same, the temperature would be the same,the composition would be the same……
  皮埃尔:……你我是最完美的结合。拿一个化学式来打比方,比如氯化纳,是一种稳定而必要的化合物。所以,如果我们按这种意义结婚,那么,我们的结合是牢固的,温度保持不变,成分不会变化……

对比以上各例可以发现,原文中的人物语言带着鲜明的性格特征,而译文则以同样的风格再塑了人物的鲜明性格。可见,翻译追求人物个性化,就是要字斟句酌,力图使其话语句句恰如其分。这是使译文准确、生动的基本保证。
  准确把握人物性格对影视剧本的翻译来说尤其重要,它是保证译制再创作实现生动传神的关键。正如张友松先生所说,“年龄、身份,习性和社会地位,文化水平等等各自不同的人物,各有其特征,他们的外貌、语言、举动和表情,在译文中都要恰如其分地表达出来,才算是真正地忠于原著,光在字面上死抠是不行的。”[4]
  总之,翻译要整体把握人物性格、把握其语言特色,从而在译文中努力再创这些人物性格,通过配音,最终实现不仅“形”似,而且“神”似,观众闻其声便知其人的艺术效果。这就是言如其人,人物性格化的道理所在。
  五、情感化原则

  文学翻译家把翻译视为再创作,其原因之一在于译者情感的投入。张君川先生说,不论小说还是剧本,都是诗,都是创作,首先必须爱之如命,甚至自己也有此创作欲望,拿它当自己的作品,才可下手翻译,不然译起来干巴巴的,失去诗意。艺术作品不是科学论文,要有丰富的思想感情与想像,译作亦应如此,才能感人。如果没有译者思想感情的参与,所译的作品就失去了灵魂。就以演剧打个比方:我们看剧本,脑中就生出舞台形象,就等于再创造,即就观众、读者来说,在看戏、看小说,也随了演出及作者再创造。译者又何尝可以例外呢?[5]
  这就是“情感化”的原则,也就是说,翻译要努力“进入角色”,设身处地,从人物内心深处把握领会其言语的确切含义,从而使译文“言而由衷”,“有感而发”,具有真情实感。
  好的译制片,观众为剧情所吸引,几乎感觉不到是经过配译而成的。这其中自然以译文达到“真切感人”作为先决条件。如果翻译只停留在文字的浅层上,没有潜入其情感深层,那么,即使文字上说得过去,算得上“真实、通顺”,甚至在字数、节奏等方面也无可挑剔,其结果也往往“貌合神离”,难以求得“神似”。

  试比较下列对话的两种不同译法(选自美国电视系列片《亡命追凶》中“目击者”一集):(金布尔把捡到的钱包送还马西娅,马西娅很感动,于是她也帮了金布尔的忙。)
  Kimble:Why are you helping me?
  金布尔:为什么帮助我?
  Marcia:Don't get the wrong idea,Mr. Sanders. You returned my wallet. It had two weeks salary in it. To a working girl living dollar to dollar,1osing it could be a disaster.
  马西娅:你可别想错了,桑德斯先生。你送回我的钱包,里面有两周的工资呢!
  ①对一个靠工资生活的打工女来说,丢掉它会是一场灾难。
  ②我还要靠这点薪水过日子,把它丢了,我会很惨的。
  (金布尔不得不继续逃亡,临别时,马西娅恋恋不舍。)
  Marcia:Well,another farewell scene. Don't you hate them?
  马西娅:①又一个离别的情景。你不讨厌它们?
  ②呃,这是第二次分手。你讨厌分手吗?
  Kimble:1 don't like this one.
  金布尔:①我不喜欢这个。
  ②我讨厌这一次。
  Marcia:I can't coax you to stay. I'm shameless.
  马西娅:①我不能把你留住。我真不害臊。
  ②我不会挽留人。我真不害臊。
  Kimble: I'm not that man.
  金布尔:①我不是那个人。
  ②我不值得。
  Marcia:He must be somewhere……Whatever you're running from——or searching for good 1uck.
  马西娅:①他一定在某个地方……不管你是为何而逃跑——或者寻找什么——祝你好运。
  ②是我没福气……不管你从哪儿来,或到哪儿去——祝你好运。

  在上几列中,显然第二种译法更能表达人物的内心情感,比之第一种更有“戏”,更“传神”,更感人。所以说翻译不能只作“表面文章”,或者做文字游戏。那样的译文往往干枯乏味,很难准确传递人物言辞间所流露的思想感情,因而很难具有感人至深的魅力。
  笔者认为,对影视剧脚本的翻译来说,“情感化”的原则,既是译者在创作过程中所追求的理想境界,也是下笔时锤炼文字、决定取舍的衡量尺度,同时也是鉴赏翻译水平的重要标准。影片《居里夫人》的感人魅力,不仅在于它赞颂了做为伟大科学家的无私献身精神,而且还在于它呕歌了做为平凡人的真实情感。准确自然地传递原作所蕴含的每一份感情,实为翻译的天职,这就是情感化原则的核心所在。
  一位翻译家曾说,翻译是寂寞的行当。要论工作条件,一个角落放一张桌子足矣。然而翻译家却并不孤独,因为他总是在跟人家对话,跟作者对话,跟各个不同的人物对话,直至跟每一位观众(读者)对话。对影视剧脚本的翻译来说,这种对话更生动、更形象、更直观。在翻译的脑海里有一个大千世界,时而翻滚着惊心动魄的巨幅画卷,时而流淌着催人泪下的绵绵情丝。然而由于文化间的差异,“表面文章”往往很难传达那些细微而珍贵的真情实感。所以,翻译必须设身处地,进入人物内心深处,与之息息相通,从而思其所思,感其所感,进而言其所欲言。笔者在译《居里夫人》时近乎忘我,每遇动人之处往往情不自禁,随人物一同掉泪,由此深感情感化语言译制的灵魂。

  试体会下列原文与译文中人物语言的情感成分:
  例1(玛丽愉快地接受皮埃尔的求婚。)
  Marie:I can imagine no respect or friendship greater than l have for you mow. I can imagine no future so full of promise the one you offer.
  玛丽:我想像不出还有什么能比得上我对你的尊敬和友谊。我想像不出什么样的未来能比你为我所描绘的更光明。
  例2(新婚蜜月,玛丽满怀幸福。)
  Marie:I wouldn't even know how to start, Pierre. I wouldn't know what to do. I'm very glad we're married to each other,Pierre.
  玛丽:没有你,我甚至不知到从何人手。我不知到该怎么做。我真高兴,我们有这样的缘分,皮埃尔。
  例3(镭的伟大发现里凝聚着爱的无私奉献。玛丽对皮埃尔一片深情。)
  Marie:Because I'm so proud of you. I'm so proud that sometimes I think I'll burst. You're a very great man,Pierre. Not the way the word means,but just you,your kindness,your gentleness,and your wisdom. I love you,Pierre,so deeply. I never dreamed that .I'm so thankful,Pierre. That's what I wanted to tell you. That's what l hope you've always known.
  玛丽:我为你感到骄傲,有时骄傲得简直控制不住。你是一个伟大的人,皮埃尔,不是一般意义的伟大,我是指你的善良,你的温和文雅,你的智慧。我爱你,而且这么深。以前我没注意我对你这么感激。我想说的就是这些。我希望你永远知道。
  例4(在玛丽的眼里,皮埃尔完美无缺。)
  Pierre:Perhaps one day I'll get a new dress suit. You know,I've had mine since I got my doctor's degree. Looks bad on me,doesn't it?
  皮埃尔:也许我该做一套新礼服穿。我这套是我获得博士学位时做的。很难看了,对吧?
  Marie: No, Pierre! No! You look very handsome in anything.
  玛丽:不,皮埃尔! 不!你穿什么都非常英俊。
  例5(五千多次实验之后居里夫妇误认为彻底失败,面对这一沉痛打击,皮埃尔借女儿缠着要妈妈讲故事之机,编讲了一个寓意深长的美好神话——美丽的公主和孤独的男士相爱,他们为造福人类共同探寻一件藏在神石里的珍宝。)
  Pierre:One day……So, they worked very hard for a long,long time to try and secure the treasure from the stone——but they grew very tired,and at last, they knew that they would never be able to free the treasure from the enchantment of the stone. But they weren't sad about it, because they knew that no matter how many disappointments they had,they would always go on together having the courage to take many disappointments,because they were together. And they lived happily
ever after.
  皮埃尔:有一天……于是,他们苦干了好长好长时间,千方百计想把财宝从石头中取出来。他们非常疲劳。最后,他们发现他们永远不可能从那块神石中把财宝取出来。但他们并不难过,因为他们知道不管他们经历过多少次失望,他们将永远并肩前进。他们有勇气经受失望的打击,因为他们在一起。从此,他们生活得非常幸福。
  例6(皮埃尔为玛丽挑选耳饰,向店主介绍她的有关特征。)
  Pierre:And her hair is sort of gold,you know. Yes. And her eyes are grey——very calm and grey,and her coloring is very——very lovely,sort of——smooth skin,and nice delicate coloring and uh——well,I——I don't know whether it would be of any help to you, but l believe the lady is quite beautiful.
  皮埃尔:呃,她的头发有一点金黄。
  是的。眼睛是淡蓝,淡蓝色,很宁静。她的肤色非常漂亮,非常漂亮,非常细嫩,而且非常光滑,呃,还有我,呃,我不知道对你有没有什么帮助,我,呃,我觉得这位女士非常漂亮。[6]

  从以上各例中可以看出,居里夫妇的话语中没有海誓山盟更没有打情骂俏,然而就在这自然朴实的字里行间却洋溢着他们彼此深深的爱,那种人世间最真挚、最炽热、最崇高的爱。细细体味以上原文与译文的感情色彩可以发现,充满真情实感的语言是自然的、由衷的,是有感而发、发自内心的,往往并不是翻译刻意雕琢所能为之。要达到这一境界,翻译必须与人物进行感情沟通、成为情感知音。翻译就是以忘我的感情投入实现译文言而由衷、真实感人的艺术追求。张友松先生说,文学翻译工作者也像作家一样,需要运用形象思维,不可把翻译工作当作单纯的文字转移工作,译者如果只有笔杆子的活动,而没有心灵的活动,不把思想情感调动起来,那就传达不出作者的风格和原著的神韵,会糟蹋名著,贻误读者。[7]
  总之,情感投入是影视译制的一条基本原则。影视译制的过程首先是欣赏,译制者须投入情感和想象,方能心领神会,进入原作意境,如果报以冷漠,那就很难为之感染、与之共鸣,谈不上真正理解。表达的过程更须调动情感、发挥想像,以道出真情,说出实话,最终实现传达神韵的境界。

  结语

  总结以上五个方面,“口语化”要求译文具有生活气息、使对话像“话”;“人物性格化”要求言如其人,使话语带着人物个性;“情感化”要求语出有情,使言语真实感人;“口型化”是对译文在形式、结构等方面的严格规定;而“通俗化”则是在翻译已经承担的多重使命中又赋之予一个为观众着想的新内容。这五个方面可以说是影视剧脚本翻译最主要的特征,也是翻译在创作中所必须遵循的最基本原则。五个方面相辅相承,共同作用,翻译时不能有所偏废、顾此失彼。这是做好影视剧脚本翻译的基本保证,也是影视剧脚本翻译完成艺术再创造的基本审美追求。
  影视文学的国际传播受到语言文化因素的严重制约。单是语言的障碍就使传播的有效性大打折扣,甚至使传播成为不可能。因此,影视文学译制是中外影视文学交流的关键环节,在技术和艺术两方面都有很高的要求,因而需要大量的专业人才。目前,国内译制人才匮乏,译制市场混乱,低劣译制品充斥市场。所以,加强译制工作,加强译制理论研究,对于提高译制质量、促进中外影视文学的有效交流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

  注释:
  [1] 张君川:我的文艺翻译》,载于巴金等著《当代文学翻译百家谈》,北京大学出版社,1989年,第443页。
  [2] 参见麻争旗: 《新制译制片<居里夫人>之翻译及其艺术品格》,载于《现代传播——北京广播学院学报》1998, 第6期, 第59页[编者按]。
  [3] 张友松:《文学翻译漫谈》载于巴金等著《当代文学翻译百家谈》,北京大学出版社,1989年,第432页至433页。
  [4] 张友松同上。
  [5] 张君川同[1]。
  [6] 参见张子扬主编《译制片剧本精选》,作家出版社,1998年,第543-596页。
  [7] 张友松同[3]。

  主要参考书目:
  马祖毅,1998,《中国翻译简史》,北京: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
  王克非,1997,《翻译文化史论》,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
  刘宓庆,1999,《当代翻译理论》,北京: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
  郭建中,1999, 《文化与翻译》,北京: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
  王秉钦,1995, 《文化翻译学》,天津:南开大学出版社。
  巴金等,1989,《当代文学翻译百家谈》,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
  张子扬,1998,《译制片剧本精选》,北京:作家出版社。
  刘重德,1991,《文学翻译十讲》,北京: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
  姜治文等,1999,《翻译批评论》,重庆:重庆大学出版社。
  邓炎昌等,1989,《语言与文化》,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
  Seymour, R. K. and C. C. Liu. (edu.) 1994. Translation and Interpreting: Bridging East and West.   Hawaii: University of Hawaii.
  Hatim, Basil, Ian Mason. 1997. The translator as Communicator. London and New York: Toutlege.  Nida, Eugene A. 1993. Language, Culture and Translation. Shanghai: Shanghai Foreign Language   Educational Publishing Ho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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