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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龟的英语困惑
发布时间:2011-9-4 20:11:00||  点击:2005次||  文章分类:翻译见闻||  发布人:翻译家(Fanyijia.com)


  也许是当假洋鬼子时间长了,回国做海归之后,无论走到哪里,见了英文标示总要多看两眼。但这和在美国看见中文的亲切感不同,只是一种无意识或下意识的惰性,毕竟过去的十八年天天看的就是这26个字母。然而,不看则已,一看就发现大量的英文词和在美国常见用词不同。这倒也罢,能猜出意思就算。但错译,甚至错拼单词则是绝对不可原谅,二十多年的英语教育,几十万海归回国,几十万官员去美国参观,考察,培训,就结了这么一个果,说得过去吗。不过预先声明,不是因为我喝了十几年洋墨水,就看中国的英文太烂,而是觉得这样低级的错误居然能堂而皇之地通过各级审查,高悬于公共场所,而且多年岿然不动,实在忍无可忍。本来,英文是写给不懂中文的洋人看的,但这些狗屁不通的英文不是把洋人砸得云山雾罩,就是弄得满脑袋的莫名奇妙。这到底是提高中国的国际形象,还是丢中国的脸,用不着我下结论了吧。

  中译英时,最忌讳的就是直译,轻则让人看笑话,摸不着头脑,重则与原文意思满拧。在上海移动电话公司营业大厅里,每个服务柜台的业务范围都有中英文说明,如手机修理,业务接待。但那翻译却十分离谱。手机是“handset”,英文里那是电话听筒。窗口暂停营业本应是“closed”, 竟然翻译成“business suspended”,照字面理解还以为是被迫停业了。更可气的是,“收款处”竟把pay 和ment分开了。进口处和出口处本来是最常见的指路牌,是entrance和exit。可在杭州西湖的游船码头上,进口处高悬way-in,出口是way-out。意思倒是明白了,可怎么会翻译成这样可真让我糊涂了。

  上海南京路步行街上,正在把一片绿地改造成休闲娱乐区,工地的围墙上展示了许多南京路的老照片,标题是“昔日南京路”,英文是“Former Day's Nanjing Road”。首先这标题就值得商榷。这种典型的直译往往让英语是第一语言的读者看了别扭。恕我孤陋寡闻,在美国还从来没见过用这俩词形容过去的“昔日”译成“old times”, “the past”则更有怀旧的感情色彩。小学生做英文作文这么翻译还情有可原,贴到南京路上,让洋人怎么看上海市政府官员的文化水平。

  形容在建广场一段里有一句;“被疏密绿荫环抱的椭圆型广场”翻译成oval square, embracing by space green shadow. 首先,前面缺“The”,其中,embracing 应该是embraced,主动,被动用法不分,是最低级的英语错误。oval和square是两个不同形状,无论外接还是内切,椭圆和正方都不能互相包容,怎么能互相形容呢。如果把“广场”翻译成“the oval open space”就顺了。在繁华拥挤的南京路,有一片绿荫环绕的空旷绿地本来是十分吸引游人的景观,译成square,会被误以为又要盖一座商业大楼了。绿荫翻译成green shadow是典型的直译,shadow怎么可能是绿的。停车场(parking ramp)这样常见的词竟然译为“car barn”(马圈,牛圈是barn,这车怎么都成了牲口了)。还有一个新词“理念”,被译成“theory”,理论。其实这是两个涵义不同的词。理念是思维方式和决策的见解,无论如何,都没有上升到理论的高度,两者涵义截然不同。而且,把意思为“the theory of combining…”译成了“combination theory of…”,这一来,意思就完全变了。在号称“中华第一商业街”的南京路上,有一个南京路发展历史的中英文简介是完全必要的。可一句话就出现三个翻译错误,这号称“十里洋场”的大上海就有点“盛名之下,其实难符”了。我不知道,这是可笑还是可悲。

  深圳的中国银行的窗口分“公司业务”和“个人业务”,那对应的英文是:“corporation banking” 和“private banking”。前者不能说错,但corporation是股份公司,不包括个人拥有的私人公司,不如美国用的business banking 准确。后者就翻得有点太离谱了。个人业务应该翻译成“personal banking”。而“private banking”在美国指为富人灰色收入洗钱的特别服务,如贪官,走私,贩毒的收入,不敢存入银行,就通过这种服务合法化。这种服务都是私下运作的,绝对不会挂牌营业。中国银行在世界各地都有分支,怎么连这么个基本行业用语都不能规范一下?

  我每天上班路过深圳翠北小学,墙上有条大标语“胸怀祖国,放眼世界”。那英译文是: “Breadth view of motherland, survey world”(应为the world)。如果再把它译回中文,应该是:“祖国宽阔的景色,调查世界”。这样的翻译不把老外看得一头雾水才怪了。

  多年前,我曾加过一次商务谈判,一位中方官员为了卖弄文采,引用了两句和谈判内容毫无关系的毛主席诗词:“莫道昆明池水浅,观鱼胜过富春江”。翻译照字面直译后,那外商听完,发了一会呆后,突然抚掌大笑说:“对对对,水浅了就能看见更多的鱼。我们可以很容易就捉到鱼了(指生意)。”

  最令人喷饭的一句直译当属浙江千岛湖一处裸泳区的牌子:“男宾裸泳处”。英语是“male honored guest the place of the bareness swimming”, 绝对的直译。不过bareness只能说是光脚,当年的“赤脚医生”,就用这词。如果连屁股都裸露出来,就是naked了。

  至于产品介绍,名片的翻译,我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不过,那只是企业和个人的事,我无可指责。我只是对那些翻译感到愤怒,他们怎么可以如此欺骗客户。我手头有一张订飞机票旅行社的名片:上海万友航空售票中心,上海万友旅行社订房中心。英译文是Shanghai ten thousand friend aviations sell the ticket center和Shanghai ten thousand friend order building center。这位翻译真是一丝不苟,每个中文字都直译不误,前后顺序都不变。后一个再译回中文就是:上海一万个朋友买楼中心!

  拼音错误在英文标示中也屡见不鲜。这种连小学生都不应该犯的错误竟然出现在公共场所。长春客车厂出的卧铺车厢的“吸烟处”竟译成“smoothing spot”, 而且十年前出厂的错误至今不改。这成百上千列车厢全国到处跑,甚至还出口到国外,满世界里宣传自己的英语水平,丢不丢脸啊。旅客中肯定有只看懂英文的洋人,他们会怎么看中国的英语教育?

  最无法容忍的拼写错误当属北京地铁公司的公告,在北京市所有地铁站口,都贴着一张关于地铁13号线改人工检票为自动检票的告示,并注明自动收款的英文简写是“AFC”(Automatic Fare Collecting)。然而,就这么仨单词,竟然把“collecting”错拼成 “clecting”。要知道,这可是在北京啊,每天有那么多只懂英文的洋人进出地铁,这自称“首善之区”的北京大爷们的面子往哪里搁啊。我分析,这翻译肯定去过美国,也知道这词怎么念,但没下工夫学拼写,怎么读就怎么写,也懒得查查字典,才弄出这个国际笑话来。

  我真服了某些翻译,只认识26个字母,拿本汉英字典就敢揽翻译活,只要字典上有,管他是莎士比亚时代的古典英语,还是哪个国家的方言土语,他都敢用。审批的官员可能还不如他,连26个字母都认不全,要不就是没工夫来管这些小事情,如此翻译居然统统过关,花费大把的银子做成招牌,频频出现于闹市。在号称“十里洋场”的上海,这种破英文也不时出来露露脸。“市人民政府”这样正规的官方牌匾,竟有译成“municipality”的。上海“天山茶城”译成“emporium”,出入口是“passageway”。南京路老照片展览中有一张游行的照片,英文是“pageant”。查一下字典,这些词还真有这些意思,可谁在美国,英国见过这样的用语来着。卫生间有译成toilet的(那是马桶), 有wash room (洗衣房), 就是没有restroom。至于WC,我至今不知道出自何处。有一次我用中国联通的IP电话卡打长途,误按了英语提示。本来,电话键盘的井号键(#)英语是“pound sign”,可听那发音,我把自己脑子里的单词量转了几圈,也没弄明白是什么词。

  现在最时髦的一句话叫“和国际接轨”。上海浦东机场一天有几十趟飞往世界各地的航班,可以说是和国际接轨的“接头”。可就在这里,我登了一次飞机就发现四个翻译错误。烟头应该是butts, 译成ends, 行李超重是overweight,译成excess load,那是超载,而且excess也不如over准确。手机在美国叫cell
phone,被译成mobile(美孚石油公司就这个词,该不会误以为是汽油吧)。上面这几个词虽然不是英语对应词,但还能猜出意思。把呼机(page)译成BP call则让人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说了这么多,并非要否定中国的英语教育。中国的英语教育还是相当受重视的,不仅正规教育强调英语,英语六级考试已经相当普及。评职称,找工作,都要看英语水平,出国就更不用说了。还有什么疯狂英语等业余教育也相当火,靠教英语当了大款的不在少数。以致于作家王蒙呼吁不要只重视英语忽视了中文教育。而且,走在上海南京路,徐家汇,北京建国门外地区,看见欧美人面孔的几率,不比在美国中等城市看见亚洲人面孔少。所不同的是,单身男洋人身边,大都有一个时髦女人陪伴,叽里咕噜地说着英文。这些女人英文肯定不错,怎么就只肯做洋人的私人翻译,不为公共场合的英语标示做贡献呢。

  可是,中国英语教育好象走进一个误区,以为洋和尚都会念经,只要是外国人就请来教英语。深圳的英语外教中,竟有巴基斯坦,乌干达,肯尼亚人。这些国家的人英语如何,在美国的中国学生最有发言权。他们国家的官方语言虽然是英语,但平时说的都是部落土话,英语也是第二语言。他们说英语时,不是大舌头说话含混,就是用自己母语发音法说英语,口音远比中国人重。跟他们学出来的英语,也只有到他们国家去说才有人听得懂。要是想去乌干达,肯尼亚做生意的商人,找他们学英语就对了。曾经有一个美国人告诉我,她在中国教英语时,有个英语外教是阿拉巴马州人,太可怕了(那里人南方口音很重)。那这些英语是第二语言的外教是不是更可怕。

  不久前,歌星孙悦穿了一条裙子登台演唱,那上面竟印着“I like the sex and bitch in New York”. 译文是:我喜欢纽约的性和母狗(这里的母狗分明是指滥交的女人)。这种美国街头的下流话居然出现在演出服上,可见这些歌星的浅薄无知到什么程度。孙悦解释说,她学的是俄语,不懂英文。那她的跟班和
管事的也不懂吗?父母朋友都是英语文盲吗?根本就说不过去。不过,从这件事情倒是可以看出,那些和歌星关系密切的人的文化素质有多高。

  所有这些错误翻译,还只是我在北京,上海,深圳,杭州走马观花无意中撞上的,如果认真调查,肯定还会发现更多。在号称“首善之区”,“十里洋场”“南风窗口”“人间天堂”的文化,经济发达地区尚且如此,那些偏远落后地区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笑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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