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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家李笠:特朗斯特罗姆的作品像王维的诗
发布时间:2011-10-15 22:57:00||  点击:1760次||  文章分类:翻译名家||  发布人:翻译家(Fanyijia.com)


他是“瑞典的王维”

对大多数中国人来说,“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似乎是个遥远而陌生的名字,但在爱诗歌的小圈子中,特朗斯特罗姆还是拥有不少拥趸,他也深深影响了中国的诗人。

对于瑞典人来说,特朗斯特罗姆的出现,犹如在汉语中出现了唐诗。即特朗斯特罗姆的诗是“汉语的传统,西方的先锋”(诗人于坚语)。西方评论界认为特朗斯特罗姆是“当代欧洲诗坛最杰出的象征主义和超现实主义大师”。

事实上,特朗斯特罗姆的诗歌主要探讨自我与周围世界的关系,死亡、历史和自然是作品中常见的主题。

特朗斯特罗姆的诗,尤其早期的诗,往往采用一连串意象和隐喻来塑造内心世界,并把激烈的情感寄于平静的文字里。他擅长把有机物和科学结合在一起,把技术词汇运用到诗歌的神圣领域——自然和艺术中去,诸如“蟋蟀疯狂地缝着缝纫机”;“孤独的水龙头从玫瑰丛中站起,像一座骑士的雕塑”;“巨大的警报声在外面的黑暗里流动”;“将整列火车和地上潮湿的石基托起”……与其说这些是一个瑞典诗人的诗句,不如说它更像一位当代中国诗人的作品,或者说更像我们时代诗人们想象中的那种“诗意的”、“纯粹的”而又“洋气十足”在现代主义的旗号下神气活现的东西。

毕业于北京外国语大学瑞典语系、后移居瑞典的诗人和翻译家李笠从20世纪80年代起就将特朗斯特罗姆作品翻译成中文,对国内诗坛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他们后来成了“忘年交”,“他待我就像自己的儿子一样,是特别好的朋友。 ”在李笠眼中,特朗斯特罗姆温和平静,对人热情,话语不多却不失幽默。

李笠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特朗斯特罗姆的诗喜欢从乘坐地铁、在咖啡馆喝咖啡、夜间行车、林中散步等等日常生活细节入手,通过精准的描写,让读者进入一个诗的境界。然后突然更换镜头,将细节放大,变成特写。飞逝的瞬息在那里获得旺盛的生命力,并散发意义,展露出一个全新的世界:远变成近,历史变成现在,表面变成深处。 ”在李笠看来,现代诗人很少有人像特朗斯特罗姆那样把诗写得如此精炼、精确、精妙、精彩。他的诗是凝练艺术的范例,很少人有能把激烈的情感寄予平静的文字里,让作品在瞬间激发出巨大的能量。

1954年,23岁的特朗斯特罗姆发表了处女诗集《17首诗》,曾轰动瑞典诗坛,并被文学史作者扬·斯坦奎斯特称为“一鸣惊人和绝无仅有的突破”。

20世纪80年代,特朗斯特罗姆的诗直接影响了包括中国在内的许多国家的诗人。中国的许多诗人至今都记得,改革开放初期的20世纪80年代,中国诗坛涌现出一批现代派诗人,最早接触并翻译了特朗斯特罗姆的诗:1986年7月,在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的《孤独的玫瑰:当代外国抒情诗选》中,就有特朗斯特罗姆的6首诗,书中并列的还有聂鲁达、博尔赫斯、阿波利奈尔等一串响亮的名字;1990年,漓江出版社出版了由李笠翻译的特朗斯特罗姆诗歌选集《绿树与天空》;2001年,南海出版公司出版了李笠翻译的《特朗斯特罗姆诗全集》大规模地将诗人的10余部诗集全部译介过来,《特朗斯特罗姆诗全集》还获得由新闻出版总署举办的第6届全国优秀外国文学图书奖二等奖……

特朗斯特罗姆在与李笠进行的一次对话中,鲜明地表达了对诗的看法:“写诗时,我感受自己是一件幸运或受难的乐器,不是我在找诗,而是诗在找我,逼我展现它。 ”

但特朗斯特罗姆并不认为诗歌应该停留在对瞬间的一瞥中,他说:“诗不是表达‘瞬息情绪’就完了。更真实的世界是在瞬间消失后的那种持续性和整体性,对立物的结合。 ”这种对感受的执着注定了诗人更需要一种对观察的专注以及沉思。这多少解答了人们对特朗斯特罗姆并不多产的疑惑。

对此,李笠还打了个比方,认为特朗斯特罗姆的诗有点像中国唐朝诗人王维的诗,“但他是一种对后工业社会的直观感受,王维写的‘鸟鸣山更幽’这种意境,在特朗斯特罗姆的诗中也有,但他写的是‘直升机嗡嗡的声音让大地宁静’,这种力度是前者无法比拟的。 ”

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轶事

曾访中国喝白酒吃火锅

特朗斯特罗姆曾两度造访中国,最近的一次是在2001年。据诗人于坚回忆,当时专程来北京为《特朗斯特罗姆诗全集》首发助兴的特朗斯特罗姆,在参加完在北京大学举行的朗诵暨研讨会和瑞典使馆的酒会,便匆匆南下昆明了——因为昆明开了一家“特朗斯特罗姆画廊/酒吧”。云南归来后,白发稀疏的特朗斯特罗姆,澄蓝色的眼中流露出几分孩子般的欢快与得意。

夫人莫妮卡·特兰斯特勒默称,他们此行最大的收获是买了好几种中国白酒,在瑞典喝的伏特加可没这么来劲。为了追求形式的完美,他们还专门买了一套白酒杯,就是中国最常见的那种八钱小玻璃盅。

离开中国前的晚餐,中方接待人员以及国内众多著名诗人特意安排了火锅。当侍者端上猪血和猪脑花时,座中几位瑞典客人皱起眉推辞了,惟有特朗斯特罗姆大喝一声:“Ja! ”翻译成中文的意思是:“要了! ”当时,特朗斯特罗姆用略略颤抖的手把一块灰红色的东西夹入嘴里。而在场的人们都在想,进入他嘴里的东西,究竟会变成什么样的诗句呢?他认真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这种咀嚼,或者品尝,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一种聆听,聆听事物深处的语言。

早在1985年4月,特朗斯特罗姆就访问过中国,当时的他还兴冲冲地爬上了长城。

曾因坚守理想被“讨伐”

特朗斯特罗姆是“纯诗写作理想的坚定捍卫者”。特朗斯特罗姆写得最久的一首长诗耗时整整10年,尽管中风后的他并未中断写作,但迄今为止只发表了163首诗作。他的诗不仅短,写的速度还极慢。正是对文字精准的极端强调,特朗斯特罗姆四到五年出一本诗集,每本诗集一般不超过20首诗,平均一年写三到四首诗。

20世纪70年代,瑞典诗歌界曾出现了一种“讨伐”特朗斯特罗姆的声音,激进的年轻人认为,他的诗过于沉浸在个人的小小世界中,而缺乏对社会、人生、瑞典乃至世界的现实的关注,要求他做出改变。但特朗斯特罗姆不为所动,仍孜孜于诗艺的锤炼。结果,10年以后,一位当年批判过特朗斯特罗姆的年轻人为此事公开发表了“忏悔书”。 □特约记者 潘启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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